情況緊急,太後的病情,已經不能再等,顧洛音轉身向前跪地,
“皇上,臣女早前學醫,聽過此等症狀,如今太後的病重,可否讓臣女為太後把脈,或許可醫”。
此話一出,便遭到周圍人的嘲諷眼神,太醫院的太醫都無能為力的病症,一個剛及笄的小姑娘卻來大放厥詞,不知天高地厚。
站在人群外圍的盛氏聽見顧洛音的話,嚇得一陣腿軟,掙紮著擠到顧洛音身邊,跪在皇上眼前求饒,
“皇上恕罪,音兒她還小,不知輕重,以為學了一點醫術便能替太後孃娘看診了,求皇上看在六郡王的麵子上,饒了她這一次吧...”
說著便猛的磕起頭來,還拉著顧洛音一起磕頭。
皇後孃娘見此情景,低頭微思。
顧洛音是六郡王的女兒,雖說不怎麼在意,但是終究是他自己的親閨女。
難得遇到這麼一個機會,正好趁此機會讓六郡王欠一份人情,要知道,讓六郡王是堅定的保皇黨,讓他欠一份人情後麵的回報可是非常有用的。
兩廂權衡,皇後不想放過這次機會。
看了一眼皇上,還在盛怒,眼睛卻一直盯著顧洛音,斟酌開口,“皇上,郡主...”
“你是顧洛音?六郡王顧銘的女兒?”為顧洛音求情的話還冇有說完,皇上便開口了。
“回皇上,是臣女。”
“太後的病,你真有辦法醫治?”
“臣女有辦法讓太後孃娘清醒過來,具體醫治,還需要臣女診脈之後再行判斷。”
審視的眼睛盯了顧洛音一會兒,說道,“好,朕今日便信你一回,若是太後能治好,朕許你一個願望,若是無法治好,便彆怪朕無情。”
雖未明示,但顧洛音知道皇上這話的意思,太後若是逝世,她便要去陪葬。
深吸一口氣,顧洛音堅定的道,“是,皇上。”
眾人紛紛讓路,顧洛音走到內殿榻旁,對著伺候的嬤嬤宮女說道,
“打開內殿所有的窗戶,讓四周通風散氣,再拿一個燃著的燭火放在桌子上,備一把乾淨毛巾,和一壺高純度的酒過來。”
隨後右手伸出,搭在太後的手腕處,細細觀察了起來。
呼吸粗重且緩慢,臉色近看更加鐵青,身體冰涼,心跳卻比正常人還要強健一些,彷彿出了把力氣的青年壯漢。
確實奇怪,如今這樣的狀況,不可能是近期身體就變成這樣的,看了太後的近身的蘇嬤嬤一眼,
“太後身體虛弱,出現異常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?”
蘇嬤嬤伺候太後幾十年,對太後的身體異常記得很清楚,
“是從今年六月份的時候,太後孃娘便出現了輕微的睏乏,眼皮重,太後孃娘以為是夏天天太熱,便不讓奴婢們喚太醫,可是過了許久還是這樣,一遇雨天或者陰天,甚至越來越嚴重,終於請了太醫看診。”
“每每太醫問診,喝兩貼藥也有緩解,但身體確實越來越虛弱,到現在也有三個月了,”
“可是再怎麼著,太後孃娘卻從未昏睡過去呀...”
“睏乏,眼重,雨天,三個月...”顧洛音低喃,隨機像是想到了什麼,抬頭問蘇嬤嬤道,“太後是不是陰雨天氣關節疼痛難忍,需要靠藥物壓製?”
“是的,太後孃娘早年間受潮,身體關節各處每逢陰雨天氣都會疼痛難忍,喝的藥物都是同一種,從未出過差錯呀,藥方我都是抄錄好了,隨身帶著呢,”說著便從腰側荷包裡拿出了一張藥方遞給顧洛音。
顧洛音仔細看了藥方,眉頭狠皺,果然...
從袖口取出鍼灸包,就著剛纔拿來的純酒和蠟燭,將銀針消完毒,在太後的氣戶穴、太乙穴、陰市穴、天突穴、梁丘穴五處穴位施針。
並吩咐蘇嬤嬤將,黃岑、黃蓮、 黃柏、甘草等拿到內殿,不要假手於人。
畢竟是宮裡出來的人,聽見顧洛音如此安排,蘇嬤嬤便知事有異常。
她親自去找了這些藥材,並著一個熬藥的藥壺和屜子,一起拿到了內殿。
顧洛音按照一定比例調配好,加了水,蘇嬤嬤便在內殿後院親自熬藥。
約半個時辰,蘇嬤嬤端著一碗藥進來,與顧洛音兩人喂太後喝下了藥。
皇上見此情景,眉頭更深,忍者自己不往深處想,對著顧洛音沉聲問道,“太後如何了?什麼時候能醒過來?”
顧洛音回道“回皇上,太後的身體基本穩定下來,一炷香後便會醒來,但是想要完全痊癒,還得後續跟進治療。”
“太後怎麼回事,為何此次會昏迷不醒,而且出現如此奇怪的症狀?”
“太後孃娘患有風濕,治療風濕需要一味藥——鉤吻。”
“此藥有什麼問題?”
“鉤吻像是一把雙刃劍,治療風濕卻有奇效,但是用量不慎,卻類似毒藥,增強心臟跳動性,卻麻痹其他穴位,讓身體無法正常運轉,所以纔會有心力強健,身體卻萎縮的症狀,”
“如今臣女以銀針入穴,刺激此五大穴位重新運作,輔以湯藥,想必太後很快就能醒過來。”
鉤吻治療風濕,外敷即可,如果想產生中毒的效果,須得內服,這些顧洛音冇有說,剛纔與蘇嬤嬤的一番動作,就是她做給皇上看的,想必皇上已經瞭然,至於到底怎麼處理,皇家的事情太過複雜,她不想捲入。
一炷香過,榻上太後果然緩緩睜開了雙眼,先是與蘇嬤嬤對視一眼,然後慢慢轉頭看向周圍,眼裡是飽經風雨的滄桑。
顧洛音鬆了一口氣的同時,看著太後瞭然的神色,為這位偉大又堅強的女性感到傷心,一生無私,到了了卻還是被人算計。
皇上皇後立馬靠近,噓寒問暖,眾人也在皇上身後,呼喊著“恭喜皇上,恭喜太後...”
太後虛弱,還需靜養,短暫的問候之後,皇上便下令讓所有人都退散了。
唯獨留下了顧洛音在內殿的另一個偏殿。
皇上坐在上首,顧洛音立在一旁,審視的目光,帝王的威壓在顧洛音身上,如芒在背。
許久,殿內響起一道沉穩的聲音,“朕許你一個願望,你想要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