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月凰恍然記起。
前世其實也是有過這麼一件事的,但顧千墨並非向她求助,而是親自去父皇麵前求這一紙特赦令。
當時自己還同顧千墨大吵了一架。
現下,一切都變了又未曾變。
顧千墨依舊要給徐纖青贖身。
沈月凰怔然許久,問:“為何?”
前世沈月凰從未問過緣由,隻從流言中得知是徐纖青懷了顧千墨的孩子,顧千墨求下特赦令後將人安置在南郊一處私宅裡。
從那以後,兩人的夫妻關係也就更加惡劣。
見她態度平和,顧千墨沉默片刻,還是開口解釋:“纖青已有孕在身,我不想她繼續流落煙柳之地。”
心口驟然收緊。
忍著刺痛,沈月凰哽聲又問:“……那孩子,是你的?”
顧千墨看了她一眼,卻是問。
“公主想聽什麼答案?”
這話讓沈月凰的心頓時涼了一大截,她沉聲道:“實話。”
“不是。”
心情一時大起大落,沈月凰忍不住繼續問:“既然不是,你為何要這般幫她?”
沉默許久。
顧千墨緩聲答:“徐家落罪前於我有恩,我常去棲音樓也是為了護住纖青,可她人在棲音樓我總有護不住的時候,她還是被……”
他頓了下,沈月凰也明白過來。
“所以我纔想救她出來,不願她繼續流連於那花柳之地。”
顧千墨解釋完,看向沈月凰,似乎明白她疑慮所在,語氣真摯:“公主,臣與纖青之間確實清清白白。”
他的保證擲地有聲。
沈月凰心頭酸意儘退,答應下來。
第二日。
沈月凰便進宮去尋了父皇,很快便拿到了特赦令。
離開前,皇帝叫人拿來一壺美酒。
“青凰,此乃匈奴國上貢的鹿頭酒,實乃佳品,你且拿一壺回去嚐嚐!”
沈月凰目光落在那精緻酒壺上,略有複雜之色:“匈奴國不是從不肯上貢我朝嗎?”
皇帝揚眉大笑:“自從上次戰敗過後,匈奴國月月上貢美酒佳人,對我朝乖順至極!”
見父皇自滿神態,沈月凰的臉色卻並不好看。
遲疑許久,她還是忍不住勸道:“匈奴國狡詐,如今對我國上貢,看似求和,或許暗中則已經蓄勢待發,隻等捲土重來,父皇莫要輕信於他們,該時刻保持警惕。”
如果能讓父皇及時清醒過來,可能亡國悲劇還能有挽回之地。
然而這話,換來的卻是皇帝的勃然大怒。
“放肆!匈奴如今已被我朝打服,哪還有膽子重來?”
皇帝揮手打掉了那壺鹿頭酒,怒聲訓斥:“你這般說辭,說到底就是想給顧千墨重新尋回軍權!青凰,你嫁給那顧千墨纔多久,現如今就開始吃裡扒外了不成?”
“兒臣不敢!”
沈月凰當即跪下請罪,心中卻莫名一片悲涼。
待出了宮。
沈月凰拿著特赦令先去棲音樓將徐纖青贖身。
回到公主府,沈月凰才命人安置好徐纖青,顧千墨便回來了。
公主為駙馬求職反被陛下怒訓之事如今已傳遍了盛京,亦傳進了他耳中。
顧千墨擰起眉頭,冷淡警告:“匈奴之事,公主日後莫要再向陛下多提了,不過是多餘之舉。”
她好心勸誡,父皇不聽,現下就連顧千墨也嫌她多事。
沈月凰心頭湧出無儘的委屈與酸楚。
見她不言,顧千墨也不想多說,轉身踏出屋子。
顧千墨這一去。
便是直到亥時也未曾歸屋。
沈月凰心有不安,便披上外衣起身去尋他。
夜深漆黑一片。
獨徐纖青的院子還亮著燭光,院門半開,徐纖青手提一盞燈籠正送顧千墨出門。
沈月凰踏步過去,正要喊人。
卻見徐纖青忽地鬆開了燈籠。
搖曳燭火落地。
沈月凰就見她踮起腳尖,攀著顧千墨肩膀親上了他的臉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