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,火光沖天,刀劍如屢,蕭國公蕭啟擁戴的三皇子派和丞相支援的太子派之間的皇位之爭,正在上演。
蕭家祠堂,一群婦孺被上千士兵圍困其中,站在最前方的顧洛音,以其瘦弱身軀,抵擋著一柄寒光熠熠的長刃,將婦孺與士兵相隔開來。
“蕭家乃開國元勳,國公世家,世代忠勇,更有先祖配享太廟,如今牌位還在享受供奉,如今,你們不知從哪裡聽到小人挑撥,持槍而入,想以謀反之罪,無聖旨而強行抓人,你們可知?此乃大罪,禍及九族,你們可曾為身後的父母妻兒想過?!”
顧洛音喊出這句話,語氣強硬,身軀卻顫抖,媚色丹鳳雙眼更是在泛紅。
心裡默默期盼著給蕭啟報信的家仆速度快點,再快點...
長時間的對峙,讓她心力交瘁...她,快抵擋不住了...
許是“誅殺九族”威懾太大,眾士兵心緒開始動搖,長刃遲遲未再前移。
顧洛音見此情景稍稍鬆了一口氣,站直因顫抖而踉蹌的身子,試圖再說些什麼。
藏在人群中的太子黨奸細見勢不妙,立即大聲喊道,
“各位兄弟,小心彆受這娘們蠱惑,蕭賊謀反,證據確鑿,太子殿下親自下令,捉拿叛賊,並承諾,對於此次平反中,表現優異者,破格擢升百戶,享食邑!此等可遇不可求的機會,兄弟們,還等什麼?!”
“對呀,兄弟們,升百戶,享食邑,此等機會,大家難道要放棄嗎?更何況,咱們隻是捉拿問審,並不傷人,合法合理!”
“拚了,老子刀山火海,不就是等著這一刻嘛!”
“孃的,我老子娘還等著享福呢...”
... ...
在皇位爭奪之時還在作戰的士兵,無一不是想背水一戰,拚一個光明前景,雖然顧洛音的話令這群殺紅眼的將士遲疑了幾分鐘,但也僅僅幾分鐘。
奸細的鼓動,升官的誘惑,他們已經自動淡化了機遇伴隨的危險,看著被數千軍士團團包圍著的蕭府的一眾老弱婦孺,彷彿他們就是金錢,就是權力,詭異的笑掛在臉上彰顯了殘忍的**。
長刃揮動,磨刀霍霍,向前推進。
如今皇帝病危,帝位之爭成敗就在今晚。
蕭啟乃三皇子派主要力量,太子為削弱三皇子勢力,在如此緊急的時刻,仍安排上了千名軍士,捉拿國公府上下,欲鉗製蕭啟,可見其重要之處。
而此役一旦失敗,不單國公府,三皇子,就連自己的母家,郡王府上下,怕是都要直麵生死。
思及此,顧洛音又回頭看向蕭府的一家老小。
弟妹宋氏,侄兒蕭雲、三妹蕭瀟兒,滿地的仆從,哭喊聲不絕於耳,各個蓬頭垢麵,眼淚鼻涕混著血絲黏了滿臉,佈滿驚恐的表情,鬥大的淚珠還掛在下頜,眼中露出絕望。
還有躺在祠堂唯一給予她溫暖的祖母齊氏,聽到訊息鮮血翻湧,當場暈倒,倒地前死死攥著顧洛音的手,雙眼流露出濃濃的哀求。
顧洛音知道,老夫人這是把一家子的性命都委托給了她。。。
如今的她,無法退縮!
靜默片刻。
顧洛音摒棄心中的懼怕,深吸一口氣,沉穩了身子,胸膛抵著長刃,向前邁了一步,直直看著為首的士官,如死神般的凝視,嚇得將士後退了好幾步。
而後對著上千齜牙咧嘴的軍士,淩厲的說道,“未得聖旨卻強行闖入,擅自扣押忠臣家眷,罪及九族,宵小之徒,太過猖獗”,
“我,顧洛音,現任蕭國公夫人,現在就站在這裡,想要抓人,那便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,我便看看,你們是否真的狂妄至此,未曾定罪便敢殺人!”
語氣鏗鏘,擲地有聲,視死如歸的決絕神態讓上千軍士再次停下前進的步伐。
以一人之力對峙上千軍士,局麵產生了僵持。
為首的太子黨奸細看著顧洛音的的樣子,從顫抖到堅定,從強撐堅強到將生死置之度外,她這是想以命相博了。
時間緊急,若再由顧洛音這樣下去,怕是會耽誤太子那邊的大事。
思及此,他猩紅的雙眼凶光乍現。
“兄弟們,抓住蕭家眾人,太子重重有賞”,說完,長刃向前,直直刺向顧洛音的胸膛,
隻見顧洛音的胸口鮮血噴湧而出,身體已經無法站立,倒在了血泊中。
整個世界靜止了。
“啊!...”一陣淒厲的哭聲衝破喉嚨。
蕭家最後的保護也冇有了,絕望的眾人跪臥在地,哭喊聲一時間震耳欲聾... ...
刺殺國公夫人,禦封郡主,不管是誰殺人,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再無退路,不如徹底擁簇太子,拚死一搏,成了便是功成名就,富貴榮華。
眼神寒光極盛,舉起手中長刃,動作出了奇的整齊一致,每人找準目標,便要將長刃揮出,
千鈞一髮之際,隊伍後邊傳來刀劍搏殺的聲音,
“不好啦,太子敗了,蕭啟打回來了...”
“什麼?!太子失敗了?”
上一刻還要殺人的士兵,此刻已經驚慌失措,開始紛紛亂竄,有的已經棄刃而逃,再無人顧及這一地的老弱婦孺。
*
蕭啟回來了,終於,回來了... ...
“蕭啟,如果...我知道...你與妹妹兩情相悅已久,便是抗旨,我....也不會同意.....這場賜婚的... ...”
刺眼的鮮血還以噴湧的狀態不斷從顧洛音前胸冒出來,順著祠堂門前的石磚縫隙蔓延向遠方,躺在血泊中的顧洛音望著滿天繁星,斷斷續續的話語呢喃而出。
“不!阿音...”
遠處隱隱約約傳來極為撕心裂肺的呼喊,仿若天塌了一般。
有點像蕭啟的聲音,但,怎麼可能呢?蕭啟那麼恨她!
蕭啟,這一生,欠你的債,我總算是還完了,若有來生,但願永不再見...
隨即世界陷入黑暗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