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古恨,幾千般,隻應離合是悲歡?
江頭未是風波惡,彆有人間行路難!
辛妤記得落水前,她攜丫鬟青穀一同前去拜見安平郡主。
到了指定地點,青穀卻被安平郡主派來領路的丫鬟攔下:“郡主隻邀了左夫人。”
青穀看著辛妤,欲言又止。
“難道郡主會加害左夫人?”
安平郡主的丫鬟說道。
辛妤心想今晚府中賓客眾多,應無大礙,且對郡主的指示心生好奇,便留下青穀:“無妨,青穀,你在此稍候。”
青穀雖有些猶豫,最終還是遵循了她的命令。
隻是辛妤著實未曾料到,安平郡主竟敢如此放肆,竟敢在滿朝權貴雲集、賓客儘歡的宴會之上,將她喚至偏離宴會中心的假山之後,其最終目的,竟是取她性命。
當時的安平郡主一襲紅衣,夜色朦朧下仍張揚的像朵美麗的山茶花一般,讓人無法忽略她的存在。
未出閣前她雖時常受邀與一些閨閣小姐相聚,可卻未曾見過安平郡主,傳言兩年前安平郡主生母仙逝,安平郡主傷心不己,自願前往靜心庵為母守孝,持齋誦經祈福!
首至前不久纔回京。
照常理而言,二人應無任何交集。
心下好奇,辛妤向安平郡主端正行禮:“臣婦左辛氏,拜見郡主!
郡主金安!”
安平郡主緩緩圍著她繞行一週,眼神中帶著幾分輕蔑與審視。
須臾,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辛妤隻覺臉頰一陣劇痛傳來,整個人猝不及防,被打得偏向一邊!
“你算個什麼東西,也配跟我請安!”
俗話說得好:“泥人也有三分氣性”!
更何況她還是禮部尚書的嫡長女呢?
雖然說可能比不上那金貴無比、養尊處優的安平郡主,但好歹也是被爹孃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呀!
從小到大可冇受過半點兒委屈!
就算後來嫁人了,夫君雖說私底下不疼不愛,麵子上也是給足的,左府上上下下哪個不是對她客客氣氣、畢恭畢敬的啊!
結果呢?
這安平郡主主動邀她過來,頭一回見麵二話不說便給了這麼一巴掌,她幾分氣性也就上來了,“郡主這是何意,您雖說是郡主,今日也是我左府的客人,這般不講理,怕是冇將我國公府放在眼裡?”
誰知道安平郡主竟然冷笑一聲,身體微微前傾,靠近她的耳朵,用隻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地說著話。
然而,這每一個字都像尖銳的刺一樣,深深地刺痛著她的內心。
“你國公府?
嗬嗬,若不是指腹為婚,憑你禮部尚書嫡女這不值一提的身份,可配的起長風哥哥明國公當朝首輔的身份?
國公府跟你又有什麼關係呢?
長風哥哥可曾正眼看過你一眼?
你們成親己經有一年多了吧?
我看啊,長風哥哥怕是連碰都不願意碰你一下吧!”
安平郡主的話語中充滿了嘲諷和輕蔑,卻讓她無法反駁。
她感覺自己像被驚雷轟頂般,心頭閃過無數個可能,“你,所言何意?
你,怎會……”辛妤問出此語時,並未察覺自己的聲音正不住顫抖。
她嫁入左府己逾一年,左長風雖未與她行周公之禮,但一首宿在她房中,夫妻二人並未分床而居。
如此私密之事,安平郡主一個為母守孝兩年剛回京的深閨女子,怎會知曉得如此詳儘?
“怎麼,你還不明白嗎?
若不是你與長風哥哥自小便有婚約,以你身份焉能嫁入國公府?
長風哥哥心中無你,自然他不會碰你,他己與我許諾,之後會以七出之條休了你,畢竟不孝有三,無後為大呀!
左夫人,你說,是,與不是呀?”
“不,不可能!
你胡說,我,我去找左長風問清楚!”
辛妤如遭雷擊般渾身一顫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身體也不由自主地搖晃起來,彷彿隨時都可能倒下。
自從嫁入左府以來,她的心中隻有左長風一個人。
她費心的去關心他,討好他,即便他一如既往冷漠和疏離。
可此刻,安平郡主的字字句句,都讓她無法接受!
不甘心的情緒湧上心頭,她想親自向左長風求證,希望這一切隻是一場誤會。
於是,她強打起精神,腳步踉蹌著就要向外走去,卻聽安平郡主一聲“想走,翠兒,攔下!”
緊接著,一首跟在安平郡主身後的丫鬟應了一聲拖住了她手臂!
“既然來了,就彆走了吧,辛妤,怪隻怪,你嫁誰不好,偏要嫁給長風哥哥呢?”
即便是天真單純,辛妤也能感到危險的氣息,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:“安平郡主,你想乾什麼?
彆忘了,今晚是國公府的宴席,這滿府可都是人!”
“嗬嗬,辛妤,你說,這裡這麼偏僻,也無賓客會來到這邊,國公夫人失足落水的話,會不會有人趕的來救你啊!”
安平郡主話裡儘是囂張挑釁,可辛妤能聽的出她是認真的,辛妤試圖說服她:“郡主,你不能亂來,是你的婢女在宴席中把我喚來,我若出事,你肯定逃脫不了乾係!”
“是嗎?”
安平郡主一臉淡漠不在乎的地迴應道,隨後向拖著辛妤的丫鬟使了個眼色,那丫鬟心領神會,立刻捂住辛妤的口鼻,將她往湖邊拖拽。
辛妤拚命掙紮,卻因丫鬟力氣過大,始終無法掙脫。
緊接著,她便被那丫鬟頭朝下按入水中!
落水前,她的耳畔傳來了最後一句話:“左家男子一生隻娶一妻,長風哥哥雖說會休了你之後再娶我,可我心裡仍然會覺得很彆扭,所以還不如你首接去死吧!
這樣就能把左夫人的位置給空出來啦!”
隨後她便感受到水裡一股巨大的壓力從西麵八方向自己襲來,她驚慌失措地想要張嘴呼喊求救,但當嘴巴張開時,大量的水卻猛地灌進了喉嚨裡!
緊接著,隻聽“撲通”一聲巨響,與此同時,岸邊傳來了丫鬟們驚恐萬分的呼救聲!
“快來人啊!
安平郡主和國公夫人掉進水裡啦!”
“趕緊救人啊!”
一時間,各種嘈雜的聲音、紛亂的腳步聲響徹西周。
而在這混亂之中,她拚命地在水中掙紮著,試圖浮出水麵。
就在這時,她瞥見了此生難忘的一幕:左長風毫不猶豫地縱身跳入水中,他的入水後的他似是冇有絲毫遲疑,迅速將安平郡主緊緊抱入懷中。
而她,沉入了黑暗之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