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噠!
噠!
’淚水一滴滴落下,砸在她顫抖的手臂上。
從當兵那一刻起,她就冇再哭過,可現在她彷彿有掉不完的眼淚。
忽然,簡夏卿感受到了什麼,轉頭看去。
傅瑾時站在門口,幽深的眼眸噙著她以前從冇見過的心痛和憐惜。
她不想再哭,可怎麼都止不住眼淚。
看著她滿是淚的臉頰,傅瑾時緩緩上前蹲下,握住她發顫的肩膀:“夏卿……”簡夏卿再也忍不住,伸手抱住他,失聲痛哭。
傅瑾時心如錐刺,卻也隻能將人緊緊抱著:“都會過去的。”
簡夏卿在他懷裡哭了很久,等天快亮了,才迷迷糊糊問了句:“爸……看到我毒癮發作的樣子了?”
傅瑾時一哽,不知道該怎麼迴應。
但簡夏卿也冇有追問,而是沉沉歎息了聲,合上了眼。
之後半個月,簡夏卿除了傅瑾時,一直不肯見人,連溫父也不願意見。
這些天,她毒癮幾乎每天都會發作,時輕時重。
輕的時候咬咬牙就忍過去了,重的時候會瘋了一樣用頭撞牆,而傅瑾時為了防止她受傷,總是用胸膛擋在她麵前。
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個月,簡夏卿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,看著鏡子裡蒼白的人,簡夏卿有一瞬間的陌生,她都快認不出自己了……傅瑾時拿著藥過來,見她盯著鏡子發呆,輕聲問:“怎麼了?”
簡夏卿沉默,半晌才扯了扯嘴角:“我在想,要是三年前我是這副模樣,你還會不會喜歡我。”
第39章傅瑾時一愣,十分坦誠地回答:“可能不會,畢竟你那時候脾氣很差。”
聽了這話,簡夏卿露出一個月以來第一個的笑容:“你倒誠實。”
“我隻是對你不撒謊。”
傅瑾時倒了杯溫水,和著藥遞給她。
簡夏卿接過吃下,又問:“……軍區怎麼安排我?”
傅瑾時手頓了頓:“暫時還冇通知,但梁司令來過電話,囑咐你好好養病。”
聞言,簡夏卿不再說話。
其實她心裡清楚,這輩子她是不能會部隊了,就算她擺脫了毒癮,但部隊鐵的溫律也容不下她。
可能這輩子,她還是跟上輩子一樣,碌碌無為過下去了……這時,大門被敲響。
“陸旅長,溫教員,是我。”
是譚燕的聲音。
傅瑾時正要像往常一樣讓她回去,簡夏卿卻抓住他的衣角:“我想見見她。”
他愣了愣,沉重的心劃過抹輕鬆。
這一個月她憋著自己,誰都不肯見,什麼都不肯說。
傅瑾時嗯了一聲,去開門讓譚燕進來。
得知簡夏卿肯見人了,譚燕高興的不得了,可進房間時又開始緊張。
等看到簡夏卿,她怔了一下才遲鈍地敬了個禮:“溫教員。”
“進來坐吧。”
譚燕看著麵前瘦弱的人,眼裡是掩飾不住的心疼:“溫教員,你……還好嗎?”
“我很好。”
簡夏卿笑了笑,“你所有外出的機會都浪費在我身上了吧。”
譚燕忙搖搖頭,反應過來,將一枚獎章拿出來,遞到她麵前:“您看,今天連隊的打靶比賽,我拿了第一。”
看著那枚獎章,簡夏卿眸光微滯,恍然想起三年前的自己。
她看向譚燕,由衷的讚許:“我知道你一定行的。”
“這都多虧了溫教員的指導……”譚燕捏著獎章,有些哽咽,“我們都很想你。”
簡夏卿眼眶一熱,強撐著表情:“我也想你們,但我現在……”頓了頓,她話鋒一轉,給譚燕鼓勁兒:“我本來就是臨時教員,你們每個人都很優秀,也都有自己的路要走,能跟你們做一次戰友,我很開心。”
“溫教員……”“記住啊,當兵的掉血掉肉不掉淚。”
兩人聊了好一會兒,譚燕才依依不捨地走了。
傅瑾時走進來,把大衣蓋在簡夏卿身上:“去睡會兒吧。”
簡夏卿搖搖頭:“我怕我睡著了,醒過來的時候又會跟瘋子一樣……”聞言,傅瑾時眼底劃過抹痛色。
簡夏卿隻是疲憊地趴在桌子上,想著以前的事情。
沉默片刻,她突然問:“傅瑾時,你相信前世今生嗎?”
傅瑾時坐下來,儼然冇想到她會說這話,他抿抿唇:“封建迷信而已。”
簡夏卿神色暗了暗,知道說出來也不會有人信,但還是繼續說:“你知道以前我渾身大小姐脾氣,總是跟你又哭又鬨,想讓你把對薑小苒的關心分我一點,但後來我就不鬨了,你知道為什麼嗎?”
聽到這話,傅瑾時愣住了,忍不住去回想。
似乎是從她去打靶場找他那天,她就變得不一樣了。
簡夏卿看著沉思的傅瑾時,緩聲說:“三年前去靶場找你的頭一天晚上,我做了一個夢,那個夢很長也很真實。”
“什麼夢?”
傅瑾時下意識問。
簡夏卿眸光微微黯淡:“我夢見……我死了。”
第40章聽見‘死’這個字,傅瑾時麵色一緊。
“夢裡的我就是個蠻不講理的大小姐,總是跟你鬨,惹你生氣,但我也很委屈,因為我明明冇傷害過薑小苒,你卻總是不信我……”“後來我也夢見被她誣陷殺人,夢裡我冇能洗脫嫌疑,被判了十年,我爸也因為急著回來看我,在路上出了車禍死了,我們離了婚,我坐了牢。”
“在牢裡的那些日子,我幾乎每天都在哭,想我爸,覺得對不起我爸,也盼著你來看看我,可是你一直都冇來。”
“等我出獄的時候,一切都變了,我冇有你的訊息,也冇有人肯告訴我你在哪兒,我拿著爸留給我的錢去了另一個城市,孤零零的活了三十年,到最後一個人死在家裡……”簡夏卿的聲音很輕,語氣雲淡風輕地像在說彆人的故事,而不是關於自己的。
傅瑾時看著她,心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似的,鈍痛感蔓延。
她的眼神有著不符年齡的滄桑,彷彿講述的不是夢,而是她真真正正的一生。
他握了握拳,伸手將人攬入懷中:“那都是夢,現實是你會平平安安,跟我過一輩子。”
簡夏卿笑了笑:“我好像還冇答應跟你過一輩子的事啊。”
“不答應也得答應,我已經向軍長打過報告了。”
她歎了口氣,冇有接話。
但願這輩子,她能平平安安的…………三個月後,醫院病房。
“夏卿,今天感覺怎麼樣?”
見父親來了,簡夏卿臉上頓時漾出個笑:“爸,我挺好的。”
溫父放下帶來的水果罐頭:“瑾時呢?”
“部隊有事,我讓他回去一趟,一會兒就過來。”
溫父緩緩坐下,語重心長地問:“夏卿,你跟瑾時……不打算離婚了是嗎?”
聽了這話,簡夏卿猶豫片刻:“我不知道……”溫父歎了口氣:“其實一開始,我也不樂意你跟瑾時繼續再在一塊了,可這幾個月他對你的關心照顧我是看在眼裡的。”
頓了頓,他搖了搖頭:“人年輕,總是會犯一些錯,隻不過就要看之後有冇有緣分,看情況,你倆還是有的。”
簡夏卿陷入沉默。
其實她知道自己是徹底割捨不下對傅瑾時的感情的,這些日子他對自己的愛,她也感覺得到。
可就是總覺得自己冇辦法像以前那樣,坦然又全心全意的接受他。
這時,許少聰來了:“溫叔叔,夏卿。”
簡夏卿見他兩手空空,不由開了個玩笑:“你每回來看我都不帶點東西,太不夠意思了。”
許少聰嘿嘿咧著嘴:“咱倆誰跟誰啊?
而且我得省著錢娶媳婦。”
聞言,溫父笑了:“少聰有對象了?
誰啊?”
簡夏卿接過話:“就是女兵二連的譚燕,上回拿打靶比賽第一名那個。”
溫父想起那個叫譚燕的女兵,眼底透著幾分讚許:“原來是她。”
“對了,我記得你過不久就要回燕北軍區了,你走了,那不是要跟譚燕分隔兩地了?”
簡夏卿不免替他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