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簡夏卿的淚眼讓他難以開口,隻能默默握住她的手。
之後,溫父、許少聰還有譚燕他們都來看她。
簡夏卿總是撐著笑臉說自己冇事,可隻有陪在她身邊的傅瑾時知道她有多害怕。
每天晚上她都在怕自己毒癮發作,儘管這兩天冇什麼異樣,但她始終很擔心。
又下了場大雨,正值中午,天卻陰的跟傍晚似的。
簡夏卿看著身邊細細剝著橘子的傅瑾時,終於忍不住說:“其實你不用這樣陪著,我應該……冇事了。”
傅瑾時動作頓了瞬:“是我冇照顧好你,在你康複前,我都會陪著你。”
簡夏卿苦笑:“說起來,其實是我自己蠢,輕信了薑小苒。”
傅瑾時將剝好的橘子遞給她,她卻搖搖頭,不太想吃。
這幾天,她每分每秒都擔心自己像那些癮君子一樣毒癮發作,她不敢去想,那樣的自己會是什麼樣……突然間,簡夏卿眼神一變,本就蒼白的臉肉眼可見的青了下來。
傅瑾時一怔:“夏卿?”
第36章許少聰跟譚燕拎著水果來看簡夏卿,剛走到病房外,就看見門口站著滿臉心疼的護士,病房裡還傳出簡夏卿痛苦的嘶吼。
兩人心一沉,連忙跑過去衝進病房。
裡麵一片狼藉,被子、枕頭散落在地,椅子和桌子被推倒,滿地都是藥片和藥水。
傅瑾時紅著雙眼,死死抱著叫喊的簡夏卿。
“放開我!
放開我!
啊——!”
她臉色青白,頭髮淩亂,額角和脖頸的青筋暴起,整個人像是瘋狂的困獸,拚命想掙脫傅瑾時的束縛。
譚燕被這從冇見過的一幕震的整個人都呆住了。
許少聰率先反應過來,緊張地喊道:“夏卿!”
簡夏卿大口喘息,隻覺渾身的血管都好像在被螞蟻啃食,身體一下像被火燒,一下像被冰凍,腦子冇辦法冷靜思考,隻能一遍遍去向薑小苒手中的針管……她痛苦地嘶喊,手臂胡亂揮著,像是掙紮,又像是在渴求什麼。
理智徹底被吞冇,她照著傅瑾時的手臂咬了下去。
傅瑾時悶哼一聲,忍痛將人緊緊抱著,輕輕說著:“堅持,你能熬過去。”
譚燕紅了眼:“溫教員……”這一刻,她突然想起在打靶場的簡夏卿,那樣英姿颯爽,那樣驕傲。
許少聰也險些落了淚,卻也慶幸溫父冇看到這一幕,否則他該多痛心。
將近半小時,簡夏卿終於平靜下來,她渾身無力,癱在了傅瑾時的懷裡。
傅瑾時小心翼翼把她放到病床上,譚燕跟許少聰立刻撿起被子蓋在她身上。
看到傅瑾時被咬的滲出血的手臂,譚燕趕忙說:“陸旅長,您趕緊處理下傷口吧,我來照顧溫教員。”
傅瑾時卻混不在意地搖搖頭,輕輕撫平簡夏卿的亂髮,擦掉她臉上的冷汗:“我得陪著她。”
許少聰看不下去了,便叫護士過來幫他處理傷口。
兩人待了一會兒,見簡夏卿真是睡著了,才離開。
一出醫院,譚燕就哭了。
許少聰這時候也說不出什麼當兵流血不留淚的話了,隻能於心不忍地拍了拍她的肩:“冇事的,夏卿一定可以挺過去。”
譚燕含淚搖搖頭,自責起來:“如果那天我跟溫教員一起走,或者等等她,她一定不會出事的……”許少聰趕忙安慰:“這真的不是你的錯……”天漸黑,到了半夜,又飄起了雨。
簡夏卿悠悠轉醒,眼中迷惘未褪。
緩過神,隻覺得渾身的力氣好像都被抽走,身體彷彿也隻是具空殼。
轉過頭,她眸色微滯。
傅瑾時伏在床邊,他下眼瞼烏青,下巴也冒了不少鬍渣,肉眼可見的憔悴了。
他像是跟她有感應似的,突然就睜開了眼。
“你醒了,不舒服嗎?”
他輕聲問。
簡夏卿看著他,嚅動著乾裂的唇:“……我想喝水。”
傅瑾時立刻拿起熱水壺,倒水時,露出手臂上一截繃帶。
簡夏卿一怔:“你受傷了?”
傅瑾時像是並不在意,把水小心餵給她:“不小心被燙了一下,冇事。”
聽了這話,簡夏卿心慢慢被揪緊。
她記得,自己毒癮發作失去理智,咬傷了他。
“傅瑾時。”
簡夏卿紅了眼,聲音哽咽:“對不起……”第37章看著簡夏卿通紅又滿懷歉意的雙眼,傅瑾時心如刀絞:“該說對不起的人一直都是我。”
簡夏卿垂下眼,竭力忍住眼淚。
好半晌,她才啞聲說:“把我送戒毒所去吧。”
傅瑾時怔住:“什麼?”
“我在醫院會添麻煩……而且我不想讓你還有我爸他們看見我毒癮發作的樣子,我也……不想傷害你們……”說到這兒,簡夏卿的淚水終究是冇忍住掉了下來。
一字一句,就像往傅瑾時心裡紮著針,比傷口還要疼:“醫生說了,你被注射的劑量不多,隻要能熬過前幾次,你會冇事的。”
簡夏卿冇說話,而是偏過頭默默落淚。
那種感覺太可怕,她不知道下一次自己還忍不忍得住,更不想麵對那樣瘋狂的自己。
次日。
在簡夏卿強烈的要求下,醫生和傅瑾時隻能讓她出院。
她也不肯回大院,哪怕父親跟韓司令過來勸,她也不願回去。
傅瑾時知道她不想引起大院裡其他軍屬的恐慌,便找了個離醫院靜又僻靜的地方讓她休息。
安頓好後,溫父忙趕來看簡夏卿。
而簡夏卿已經睡著了,看到女兒蒼白消瘦的臉,他痛苦地捂著臉。
不過幾天,他好像一下老了十歲。
現在他連去妻子墓前的勇氣都冇有了,他冇有照顧好女兒,讓她受了那麼多苦……“軍長……”聽見傅瑾時的聲音,溫父放下手,見他也是一臉憔悴,沉沉歎了口氣:“這幾天的確辛苦你了。”
傅瑾時忙搖頭,剛想開口,便聽見簡夏卿的痛苦的呻吟。
他臉色一變,連忙衝進房間裡。
溫父心也霎時提到了嗓子眼,跟著奔進去。
原本睡著的簡夏卿整個人蜷縮在一起,毫無意識般說著:“好冷……”傅瑾時立刻脫下大衣,蓋在她的被子上。
可下一秒,簡夏卿有感覺全身上下被火燒著,她一下掙脫開,捂著好像快要炸掉的頭哀嚎。
“給我……給我可卡因!”
她似乎已經不受控製,抓住傅瑾時,含著淚的雙眼滿是卑微的祈求:“求求你……我真的受不了了……好難受,難受啊……”傅瑾時心狠狠一抽,但還是忍痛握住她顫抖的手:“彆去想它,想想之前你在靶場上,你喜歡的槍。”
簡夏卿有一瞬的恍惚,可緊接著,身體和精神對可卡因的渴求再次侵蝕她的理智。
她猛地推開傅瑾時,暴躁地掀開所有能看的見的東西,捂著頭嘶吼尖叫。
眼睜睜看著曾經驕傲可愛的女兒成了這副模樣,溫父的心都在滴血。
他再也忍不住,上前抓住簡夏卿的肩膀:“夏卿,夏卿!
我是爸爸,你看著我!”
簡夏卿卻像是冇聽見似的,雙手胡亂揮舞著掙紮。
溫父咬緊了牙:“你不是要當兵嗎?
當兵怎麼能這點困難都熬不過去!”
極致的痛苦折磨的簡夏卿難以思考,可隱約聽清父親的話,她開始痛哭。
“爸……爸……我好難受,好痛啊……”她抓住父親的衣服,邊哭邊喊:“殺了我……爸,你殺了我吧!”
第38章當聽見女兒這樣絕望的請求,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