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明彥莞爾,“再好的良策,都要落地執行下去,纔算為良策,若是冇有執行成功,都隻能算是紙上談兵,下官建議殿下暫時靜觀其變,麵上也可順著大臣們一起支援這個策略。”
陸行川皺眉,“可是,萬一這計策執行成功了,太子就是大功一件,這東宮之位就相當於坐死了,誰都彆想動。”
蕭明彥為自已斟了一杯茶,問:“這國策如果頒佈下去,要經過哪些程式?”
陸行川道:“要經過內閣,總督,臨安佈政史按察史,錢塘知府,縣長,再到百姓。”
蕭明彥分析,“這麼一個有利潤可圖的良策,經過層層下達,會有人不貪嗎?”
假設一下,“太子真有能力層層嚴格把控,不讓人貪,那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階層,是他控製不了的。”
陸行川立馬拿起茶壺,再給先生添了一杯茶,“哪兒個階層?”
蕭明彥:“百姓。”
百姓纔是那個最終執行的人。
“連年虧空,賦稅加重,百姓已經積了不少怨言,對朝廷信任力大打折扣。”
此時忽然釋出一個國策,說是對你們有利,又能充實國庫,這麼好的政策,真的就落到他們頭上了嗎,那為什麼不包給那些地主呢?
“百姓定會起疑,起疑就會拖慢實行的步伐……”
“還有,這其中不想太子做成這件事的人,不止是殿下一人,殿下不放心的話,可是適當透露出一點,想來多的是王爺願意去臨安為百姓做“思想功課”。”
陸行川樂了,“先生好計謀。”
蕭明彥淡笑,不是好計謀,隻是因為他在鄉下待的那些年日,知道朝廷寒了百姓的心。
這世道,註定是要易主的。
所以機緣巧合,他結識了九殿下。
有了蕭明彥的分析,陸行川心底憂慮減半,但還有一樁事,讓他梗著。
“先生可知道衛國公府將要和太子聯姻了?”
蕭明彥道:“能猜到些。”
因著太子殿下的這個計劃,最近皇上格外待見他,所以聯姻這事,皇上已經算默認了。
一來表示皇上的看重,二來,此次改稻為桑衛國公作為臨安總督,將會出不少力。
皇上估計打算讓他們相輔相成。
陸行川歎氣,“雲震算是開國功臣,至今還掌管臨安總督一職,手中握有十萬軍兵,若是他與太子聯姻,不管改稻為桑這事能成與否,無疑都會是太子很大的後盾。”
蕭明彥聽他語氣裡的惋惜,“殿下是想拉攏國公爺?”
“是的,”陸行川也不藏著,“其實,我早年與國公爺也有些情分,若是能設計他的嫡女失,身於我,估計雲震也是願意與我結親的。”
蕭明彥想起雲熙今日那德行,衡量再三,搖頭。
“雲熙配不上殿下,還有,下官也曾試探過國公爺的口風,國公爺似乎一門心思支援太子,具體原因,下官暫時還未查出,所以爭取嫡女一事,意義不大,不如順勢,讓太子和衛國公連在一起。”
“這樣,到時候若是倒,就會一起倒……”
陸行川眉梢一挑,熱情的再次給蕭明彥倒了一杯茶後,暗搓搓問:“聽先生這番話,莫不是有了對策?”
“冇,隻是覺得國公爺拉攏不過來,不如放棄。”
陸行川其實也不大瞧得上雲熙,和那池采薇郡主一個德行,隻不過一個壞的明顯,一個壞的內斂。
現在聽先生一席話,更覺得冇必要爭取了。
他悠哉的晃著,“聽說前一段時間,那池采薇郡主竟然召小倌了?”
蕭明彥淡淡的嗯了一聲。
先生幫自已出謀劃策,陸行川覺得自已也要有所表示才行,於是道:“那郡主處處羞辱先生,先生忍的也夠久了,不如我幫你,把她做了?”
蕭明彥不知怎的,忽然想起今日池采薇對雲熙小聲說的那句話。
“我的人,隻有我能欺負……”
即便池采薇壓低了聲音,但是他離得近,還是聽清了。
本是嘲諷一笑,但是偏偏池采薇當時的神情,無比認真……
猶豫了片刻,他說:“暫時不用。”
“先生這是怕被衛國公發覺?放心,本王出手,乾脆利落。”
“她畢竟是雲震的女兒,雲震還很在乎她,若是死了,怕是雲震會細查,眼下我們還是不要打草驚蛇了。”
陸行川思索了下,“那就再委屈先生一陣了。”
既然那邊不能幫先生解決,那就近一下還是可以的。
陸行川一拍手,一個聘聘婷婷的女人從農家小屋裡走了出來。
“參見殿下,參見先生。”
女子聲音嫋嫋,身段玲瓏,單薄的裙襬被風一吹,露出一雙光潔的美腿。
陸行川使了個眼色,“去,伺候先生。”
蕭明彥婉拒,“殿下好意,下官心領,隻是下官目前,誌不在此。”
陸行川誒了一聲,“事業固然重要,但是也當及時行樂哪,先生一直以來寡居,身邊就那個母夜叉,身為男人,本王懂。”
“嫣兒是信得過之人,先生放心就是。”
蕭明彥還是冇有性趣,女人於現在的他來說,並不是必需品,他不想染上女色。
見先生確實不是客氣,陸行川隻好揮揮手,讓嫣兒下去。
二人又商議了些事,子時末,蕭明彥才踏著月色回去。
他與祁王相見一般都是晚上,不可能走正門。
所以一般都是從南院的後牆躍入的,那裡是土明把守,不會驚動任何人。
可是他怎麼都冇想到,剛剛一落腳,冇有看到土明,倒是看到那女人披著披風,手裡抱著一隻臟兮兮的貓,睜大眼睛看著他。
池采薇這兩天夜裡都被一隻貓兒叫的睡不著,今夜忍不住,便順著聲音過來看看。
好不容易逮著那隻貓,誰知一抬頭就看到麵前不知何時站了一個黑衣人。
銀色麵具遮住麵容,顯得森然詭譎,池采薇第一時間以為是刺客,“如……”
“風”這個字還冇喊出口,忽然感覺脖頸一涼。
“不想死,就給我閉嘴!”
蕭明彥學過變聲,刻意切換了聲線,挾持她去牆根轉角躲著。
後背抵著男人的胸膛,一股幽幽的墨香襲來。
池采薇瞪大了眼睛,竟然是蕭明彥。